Chapter 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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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放學的前40分鐘是他們寫作業的時間,語文課代表将提前準備好的半截粉筆瞄準扔到張随桌子上。
“又讓我來?!你是課代表,還是我是課代表?職位拿來打标槍的?”
“你坐前面幫個忙,我懶得動。”男生做出趕人的手勢,讓他趕緊去講臺寫語文的作業安排。
“我怎麽知道有什麽?”
男生又扔了個紙團給他,上面的字跡可謂是亂七八糟,龍飛鳳舞,像一個褶皺的眉毛。
“得,最後一次,下次再讓我寫,小心我堵你。”
自從知道別人對他的客觀評價後,一開始很苦惱,但經過仔細思考“混的”也沒什麽不好,甚至還充分發揮了自己的外貌特征。
“明白了,快去吧。”
他走上講臺,面對着,各個學科密密麻麻的作業安排,甚至有的學科作業不多,還把字寫那麽大占位置,總算在一處角落找到位置,剛寫完就發現自己寫的“語文作業”四個字被人擦了,只留下數學作業的安排,氣的他轉頭一看,才發現是嚴且行在寫數學作業。
他把粉筆捏斷,嚴且行的作業是作業,他的作業就不是作業了嗎?位置也是他找的,居然上來就搶占位置。
他直接把嚴且行的“數學作業”四個字擦掉,回過神才發現手面上全是白色灰塵,找不到東西擦手,他就抹在看着自己的字被擦而發愣的嚴且行臉上。
“哈哈哈哈!像個叫花子!”
臺下的女生見到班級男神的臉上沾上灰塵後,在偷笑。
嚴且行用食指揩上一些黑板上的灰塵,在張随笑他的時候,點在張随鼻尖上“像個醜角兒”轉身繼續補上“數學作業”
馬程宸也忍不住笑了“怎麽?cos小野貓?!”
張随一只短截小粉筆砸在馬程宸額頭上“我給你顆美人痣。”
“嘶,你砸人這麽痛!”
“沒辦法,練過。”經常做俯卧撐,臂力不好才怪。
他粉筆一扔就下臺,反正那些人知道語文作業在那裏,乾脆不寫标題了。
回到座位,嚴且行臉上的筆灰已經被揩乾淨了。
“張随轉過來。”嚴且行手上拿着紙,将他鼻尖的灰擦掉,順便用力捏他的鼻子,紙放下時,鼻子已經泛紅了。
“你乾什麽?!”
“你不知道擦嗎?”
“現在知道了。”
馬程宸看着外面淅瀝瀝的雨“喂,帶撐花(雨傘)沒得?”
“要球有(怎麽可能有?)”張随自己平時都不帶的,大不了淋回去。
就知道問這個家夥不管用。
自習課結束後,一片濕漉漉的走廊是雨水的侵略帶來的,時不時傳來同學們的抱怨。“又下雨了,我還要回寝室趕作業。”
張随也忍不住抱怨兩聲“早不下,晚不下,偏偏現在下。”
轟——!轟——!
雷聲一陣滾滾,走廊上的同學一片喧鬧。
“下得還挺大,嚴且行帶傘沒?”他轉頭看着嚴且行皺眉的樣子,才想起那個人并不是完美的,也不會對任何意外都有預料,比如光是鞋子被污水弄髒了,嚴且行都要思考半天。
“你在想什麽?”
“洗起來好麻煩,不應該穿白鞋來的。”
“那你是不是也不應該穿校服來的?”張随看着他只穿着校服襯衫,莫名感到想笑,打趣着,因為他們的校服襯衫大多為白色,四分之一的丁香紫色。
他沒有回答張随,望着樓外的雨和面前形形色色撐傘的人,很惱,為什麽自己會不記得帶?多點顧慮,也不至于兩個人被困在這裏。
“愣着乾什麽?走啊!”
“你借到傘了?”他跟着張随下樓,剛到一樓就被張随拉入雨中“要個屁的傘,又不是淋不了,回去洗個澡就完事!”
他被張随這一舉動吓到了,冰涼的雨水落在他手臂上,溫度卻剛剛好,可他還是下意識地縮手,卻被一身校服外衣罩住了身體“我真的是服了,你不是喜歡雨嗎?這下行了,淋不到了,跑快點。”
張随身上只穿着一件夏季校服T恤,拉着嚴且行跑的時候也全打濕了。
要是嚴且行是個女生的話,他會覺得自己很帥,偏偏是個比自己壯一點的男生,更不知道怎麽去體驗刺激。
嚴且行跟着跑,而這跑步的時間,似乎又在漫長中短暫着。
漫長在張随與他的雨中奔跑,短暫在他與張随的雨中奔跑。
“噗!哈哈哈哈!”張随突然爆發地笑聲,在雨夜回蕩。
“你在笑什麽?”
“我在笑我們兩個淋的好狼狽!”
“不怕生病?”語氣聽起來很嚴肅的樣子。
“哎—嚴且行,你別壞了興致好不好?!”
可是張随不知道的是嚴且行的笑容就靜靜埋在衣服裏。
好不容易沖進宿舍樓,張随插着手就想抱怨。
“謝謝。”
抱怨的話又立刻收回去,得意地輕微揚頭,嘴角微微勾起,輕笑着“肯定要感謝我,也不看看我是誰!”
嚴且行全程只看得見路與自己的白鞋,其他視角全被遮完,将潮濕的外套取下時,擡頭看着面前在白光下笑得不羁的青年晃了眼,那笑容如同濕透的衣服,如此透亮。
“是張随。”
“那是!”張随将手搭在他肩上,帶着人往寝室走“我跟你說,你張随大人我呀,上能飛天,下能入海!可謂是……”
他很讨厭那種雨水潤濕黏身的感覺,但好像只要是張随帶來的,似乎就不一樣了,即使是現在,那有些濕潤發熱的胳膊緊貼自己的肩上,他卻也只想聽見張随頗為幼稚的發言。
……
“嗯,厲害。”
回到[525],又有了吵鬧聲“馬程宸!怎麽又是你!不能洗快一點嗎?”
“催什麽!你今天不是不洗嗎!”
“我怎麽知道今天晚上會下雨!”
“你不知道去對面的那間洗嗎?”
“那邊在改大手(上廁所),你搞快一點!”
嚴且行将他的外套洗好,從洗衣房回寝室陽臺挂上。
馬程宸這次學聰明了,先将衣服穿好再開門,張随就立刻鑽了進去。
燈一黑,廁所就發出了一句“你媽!”
他站在黑漆漆的一片狹窄空間內,只有花灑流水的聲音,幾乎看不見四周。
當真不明白馬程宸每次洗澡一次洗到關燈是要去約會嗎?小心皮被搓爛!
所有人的名字幾乎都喊了一遍,一個人也沒聽見,最後只好喊嚴且行,怕的就是嚴且行戴耳塞。
“嚴且行——救我——”聲音相當凄慘,故意弄得可憐兮兮的。
“開門。”
他開個縫,接過嚴且行手中的手電筒,卻發現霧氣飛了出去,熱氣沒了,一陣涼意傳來,冷得抖了抖。
“內褲自己洗,把衣服拿出來,我去洗…還有你快點弄完去睡覺。”
“謝謝!”他感激淋涕地将衣服通過縫隙塞出去,對方一收到衣服,門縫就被匆忙地合上,把他吓到了。
借助着手電筒的光,他兩下洗完,穿上另一套校服短袖,将事情處理好,走出來發現嚴且行在幫他洗衣服,感動地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過去,抱住對方“你人太好了!”
“你校服領口的扣子沒扣,不怕感冒?”
“我懶。”
“扣上。”
“好。”
他們妥當完成一切就回鋪上睡覺,而他床下的臺燈卻微亮着,嚴且行在學習。
他用方言輕聲說着“嚴且行,晚安。”
“嗯,晚安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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